博客新闻资讯网致力于打造"新,快,具活力"的新闻资讯门户网站

单寻梅新闻博客资讯网

可以从中感受到的力量

发布:admin04-27分类: 国内

  赵倩的状态似乎又回到了三年前。在接受采访前的10分钟里,她给下属布置工作,中途接了好几个电话,给法国时装公会的会长DidierGrumbach发邮件。作为法国时装公会中国区总监,2006年,她曾帮助中国品牌吉芬和无用登上了巴黎时装周的T台。

  对于当时的时尚中心巴黎来说,无论是谢锋的JefenByFrankie还是马可的无用,甚至大到中国服装设计,都是完全陌生的概念。诱惑着中国设计师的,是成为“第一个”加入权威游戏体系的野心。马可的品牌“例外”从2003年便开始表达想要加入巴黎时装周的意愿,谢锋紧随其后。

  只是申请在很长的时间内让谢锋遭到多次否定。最大的原因来自中国时尚产业的商业模式,法国时装公会考察的重点之一是,如果申请的品牌没有海外销售记录,那么,这个品牌便有利用巴黎时装周进行本土营销的嫌疑。在任何一个中国本土品牌看来,这个规定本身就是个悖论——一个从未走出过国门的品牌,如果连一次站在巴黎T台上展现的机会都不能获得,又如何能要求它做到海外销售呢?

  赵倩已经不记得她向谢锋转达了多少次拒绝,最后的一次在2006年4月,那个时候,距离时装周的开幕,只有不到半年的时间了。然而转机在5月,因为设计师和赵倩的坚持,法国时装公会终于同意将谢锋与马可的发布列入高级成衣时装周的日程。次年,马可的“无用”成为第一个进入高级时装周的中国品牌。

  一个不可忽视的背景是,2005年,法国时装公会与中国纺织协会签署了合作协议,条款中包括了法方将支持中国本土服装品牌进入巴黎。对设计师来说,尤其是非西方世界的设计师,得到巴黎时装系统的认可就等于拿到了全世界的通行证。更重要的是,从时尚产业的轨迹看来,设计师可以成为整个行业的出口,早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以高田贤三和山本耀司为代表的日本设计师就是以这样的方式走入国际视野并带动了整个日本时尚业的崛起。

  中国时装设计师的加入不过是三十年前日本模式的又一次复制,当时的日本与现在的中国一样,都处于让世界瞩目的经济高速增长期。

  “这段日本设计的奋斗历史其实是巴黎时装公会主动选择的结果。”日本时装研究学者YuniyaKawamura认为。从上个世纪70年代专为成衣开辟了新的展示空间,再到以邀请年轻设计师作为受邀会员参与高级时装周来刺激萎缩的市场,法国时装公会对巴黎时装周结构的每一次调整都是为了确保巴黎时装的权威地位。

  时装周开始前的一个月,顶着巨大压力的谢锋给赵倩打了个电话,“我很紧张。”他告诉赵倩。

  “其实大可不必。已经不单纯是一个人或者某一品牌的事了,就这一事件来说,大家的希望寄托在中国设计师和中国服装产业的第一次。”赵倩说得很直白却不无道理,进入主流市场是中国时尚产业发展到一定程度后的必然之举,至于身为载体的设计师,则是时势造英雄。

  灵感来自“门”的时装发布集合了大量刺绣、雕花和图腾,也有英国式白底折裥贴身连衣裙、条纹羊毛开衫、背带广角短裤和灯笼袖衬衫。不动声色的中国痕迹,却没有产生刻意营造的中国氛围。没有用直接的物态来表现中国,突破了外国人对“中国风”的思维定式。

  随着发布会的谢幕,赵倩和众多来自中国的时尚杂志编辑松了一口气——意义被无限放大的情况下,顺利完成便是成功。巴黎媒体将评价和期待给了谢锋之后的整个中国服装产业:“这场时装秀开启了中国服装设计的希望。”接下来,巴黎服装学院博物馆收藏了Jefen发布会的门形邀请函,一年之后,中国国际时装周授予谢锋“十大设计名师”的荣誉。在众人的眼中,谢锋完成他的“一夜成名”。

  如果说谢锋是中国设计师进入国际时装周的前奏,那么2007年无疑是中国设计师在国际时装周上整体亮相的一年。这一年中,谢锋继续在巴黎时装周展示了他的两季时装;在米兰,设计师郭培带来了她的礼服;纽约时装周上出现了男装品牌“卡宾”。至此,纽约、伦敦、巴黎、米兰四大时装周上都出现了中国设计师的身影,亮相国际成为你追我赶的集体行为,也是那段时间里中国时尚业聊以的凭证。

  不过,仅仅是两年过后,来自中国的品牌再次以集体的方式从国际视野中消失,就连坚持最久的谢锋,也总共只有五季的发布。时尚圈是最现实不过的,丝毫的犹豫和任何的停滞都有可能马上被淹没。“实际上,他们只会记得最新鲜的潮人和坚持至最后的超人。”赵倩说。

  实践表明,零星的攻势似乎很难将时装中心的壁垒和对中国时装既定的偏见打破。赵倩在酝酿一个全新的计划——在明年,将中国的10位时装设计师,外加一些时尚摄影师和装置艺术家,打包推向巴黎,举行一个展览。她的想法很简单,如果一个设计师能代表一种风格和思想,当有10个设计师的时候,就可以呈现较为完整的中国创意艺术,以群体的方式折射中国当代时尚产业的原貌。可以从中感受到的力量,是衡量中国创意是否值得关注的决定性指标。如果可以顺利实现,将会是中国时尚的又一个第一次。

  “就像是洪水不停冲刷堤坝,我们在制造一波更大的浪。”今年9月份即将举行的选拔赛,将决出这个团队评价标准之下能代表中国设计力量的10位设计师,评判的体系似乎在规避学院派的影响,除了中国服装协会会长之外,其余评委均是在任的时尚杂志主编。赵倩和她的团队一共邀请了30多位本土设计师作为参赛选手,他们中的主体成员,都是80后的新锐设计师。

  设计师张驰也在被邀请的名单之列。很多人对他设计的男装风格评价是 “妖娆”,他对这个评价也并不反感。一张能旋转的老板椅上,他借助电脑里的大片向我展示他的设计思想,涂抹金色涂料的男模特,通体只着了一件西服,扭曲着蜷在沙发上。

  如果事先屏蔽设计师的信息,我想没有人会猜到如此意象表达的发出者是一位中国设计师。张驰在英国和意大利学习了近10年时装设计。2007年,他在伦敦成立了第一间工作室并在英国销售自己的同名男装ChiZhang。2008年,回国不到一年的他在建外SOHO东区成立了“张驰高级定制服装设计工作室”,彻底将自己的工作重心由国外转移至北京。

  在赵倩的描述中,张驰所代表的这个群体与走出去的第一代大不相同,他们是“喝着当代艺术的奶”成长起来的一批人,从未受到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高级时装的影响,风格多元,至少能讲一门外语,有留学背景,思维国际化。最重要的是,相对简短的履历却绝不是一张白纸,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拥有自己的品牌,风格稳定独立,并且经受过市场历练。

  “除此之外,你不能指望他们想得更多。”几位资深的设计师都提前给我打预防针,在他们的固有印象中,这群半大的孩子往往更看重机会本身,使命感这种词汇意味着沉重,甚至会招致逃避。

  在张驰的工作室旁边,零落分布着一些规模不等的服装工作室,这幢房子,像是中国时尚业的孵化器。这些工作室大多以拉丁字母命名,或意大利文,或是法文。张驰刚到英国的时候,也给自己起了个英文名叫Edwin。第二年,家里收到两份快递,收件人写的是“CHIZHANG”,房东不认识,差点退了回去。张驰忽然意识到,不管洋名叫得再响,自己的出身是更改不了的,那次之后,他便将自己的名字改了回来。

  他在英国出售的品牌也叫“ChiZhang”,符合西方人的命名习惯,却是地道的中国坚持。尽管背后的设计理念并不是那么国产化,“我希望开创新的风格,能代表中国当代时装设计的真正思想。旗袍、绣牡丹、民族风,前三十年里我们的设计师表现得已经够多了,80后的设计师没有那种风格的,我们已经不觉得它们美了。”他手势夸张,在胸口比划一朵绣花,“现在给你一件旗袍,你会天天穿吗?”他反问。

  “经常有人和我说,你的设计真牛。但其实我希望听到的评价是,你的设计真有前瞻性。时尚不是传销,一哄而上,人云亦云,它有自己的审美尺度,只是国内的大多数人还不太清楚。打个比方,识5000个字的时候你可能能分出两个东西的好坏,但却说不出水平相差无几的作品区别在哪儿;只有到了认识10000个字的境界的时候,你才能看到两个长得一样的蛋糕底下哪个藏着钻石。”

  “就像今天我们评价巴塞罗那的神圣家族大教堂(LaSagradaFmilia)时,会说它是建筑史上的传奇,可是退回到高迪刚修造它的年代,又有多少人知道顶上的蔬菜和菠萝意味着什么呢?”他解释道。

  适度的超前正是赵倩希望看到的——他们即将面对十年之后的消费主体,充满智慧的差异设计能保证在时间过去之后,他们的品牌不会面对老化的问题。相对窄众的审美层次使他们暂时不用面对过多经营上的负担,在走出国门之外,可以马上和时尚的集团进行灵活地合作,比如经营他们在中国销售的系列,或者得以出任某个品牌或者某个系列的设计师。

  年轻设计师李洪波的现状是一个极好的案例。2004年,李洪波获得了法国“辉煌圣洛克”青年设计师设计大奖,作为奖励,他得到加入由约翰·加里亚诺(JohnGalliano)主持的DIOR高级定制设计师团队的机会。

  相比之下,张驰的“独立”意愿更加膨胀,“如果有人愿意投资我这个品牌,我想肯定能做好。而且我想为中国设计做一点事儿,这是我的心里话。大家的想法肯定都不一样,有人想挣钱,有人想出名。我处于中间,两边都不靠。”北京大男孩张驰一脸真诚。

  不过,事件统筹者们的态度是“怀着无限的期待,持有冷静的心态”。以好奇心为出发点的西方时尚规则制定者,究竟会对中国的年轻人有着多大的兴趣,谁也不敢保证。如果说要成功将这种兴趣转化为商业成果,更是一次超越以往经验的新冒险。实际上,是否真正国际化有一种衡量标准——客户群体的构成。当中国的服装可以实现穿在除了中国人之外的人身上时,才算是真正走出去。

  计划是从买手店的渗透开始,在展览结束之后,所有的作品都会被放置到一个ShowRoom,长期展出,方便买手随时光顾订货。和正在等待的结果相比,之前中国所有时尚从业者的努力才是一个铺垫好的开始。

  “除了我们以外,其他的人也在做着类似的努力。总会有一个浪头能冲破堤坝,但这也绝不只是最后这个波浪的作用,因为在此之前,我们有了这么多的积累。要知道,没有什么努力是无用的。”赵倩说。

温馨提示如有转载或引用以上内容之必要,敬请将本文链接作为出处标注,谢谢合作!



欢迎使用手机扫描访问本站